六

    在回寰周的路上，周祁慎沉着脸坐在后排，脑袋倚在车窗上，眉头深深皱起，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助理在前排开着车，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助理先前被他支走，人到半路又被他叫回来，回来就见到小老板身上那么明显的一个鞋印，衣衫也凌乱，根本不敢猜测这变故之下的原因，只默默开着车。

    但周祁慎的心情其实没有助理想象中那么差，虽然挨了容谨一脚，但容谨回来了，就意味着事情出现了转圜，周祁慎心情复杂，要知道他这哥哥最是无情，想让他回头比登天还难，因此周祁慎既谨慎小心，又充满万丈豪情，掸一掸身上的脚印，就还能运筹帷幄，把好哥哥纳入囊中。

    周祁慎舌尖扫过齿列，回味着方才那个吻，容谨接吻的反应还是那么笨拙，看来过去几年他于情事上完全没有任何长进，周祁慎想到这里，心旷神怡，翘起二郎腿，更加得意。

    行程漫长，周祁慎想着容谨，难免再次回想起那个年三十夜晚，一直以来，在周祁慎心里，他莫名觉得那一天是一切改变的开始。

    那个寒冷喧闹的雪夜，周祁慎遥遥望着路灯下的容谨，容谨站了多久，他就跟着站了多久，直到容谨打发走他对面那个男生，转过头来愕然看见穿着拖鞋、脚都冻僵的自己。

    那当真是周祁慎第一次见到容谨的脸上露出变化那么大的表情，这让他显得非常生动，再加上或许是在外边站得久了，容谨的鼻尖通红，发梢上落了几粒碎雪，很快化成水珠。他没说话，但周祁慎能从他呵出的白气推断出，容谨此时的呼吸非常急促，他有些慌乱。

    按理说周祁慎应该说些什么的，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容谨面前，既不知道解释，也不知道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