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折腾几个月，说明他的本事远在自己之上。真要动手，谁砍谁还不一定。

    而且……

    陆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那里有一个孩子。他的孩子。虽然来得莫名其妙，虽然父亲是一株常青藤精，但……那是他的骨血。

    他的手覆上小腹，感受着那里传来的温热脉动，沉默了很久。

    2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声音沙哑。

    青菀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陆渊没有直接砍他，甚至没有骂他，只是问“怎么办”。这比他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

    “我……我可以帮你。”青菀急切地说，“生产的时候，我会在。我们藤精对孕育之事最是擅长，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然后呢？”陆渊问，“孩子生下来，你就走？”

    青菀摇头，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我想留下来。陪着你，陪着孩子。我……我喜欢你。”

    最后三个字说得又轻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没有勇气说出口。

    陆渊愣住了。

    他活了三十多年，听过无数奉承和讨好，却从未听过有人对他说“喜欢”。他是皇帝的刀，是百官畏惧的鹰犬，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煞星。没有人会喜欢他。

    可现在，一株三百年的常青藤精，红着脸，对他说“我喜欢你”。

    陆渊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2

    他忍不住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那种真的觉得好笑、却又不讨厌的笑。

    “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他说，“你甚至没见过我醒着的样子。”

    “我见过。”青菀认真地说，“每个白天，你浇水的时候，我都看着你。你会皱着眉看公文，会在练武时脱掉上衣，会在夜里对着月亮发呆……你所有的样子，我都见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包括你凶巴巴的样子。也很……好看。”

    陆渊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耳根，不易察觉地红了。

    “闭嘴。”他别过头，语气生硬，“再多说一句，我真砍了你。”

    青菀立刻闭嘴，乖乖地缩回藤蔓里。但那张少年面孔上，却绽开了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欢喜的笑。

    几个月后，陆渊临盆。

    生产的过程比想象中凶险得多。他毕竟是男子之身，那处花xue从未真正用于生育，产道狭窄，胎儿又比寻常婴孩大些，卡在骨盆处，怎么都出不来。

    2

    稳婆吓得面如土色，连声说“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陆渊疼得脸色惨白，浑身被汗浸透，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喊出声。他的手攥紧床单，青筋暴起，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就在稳婆准备下剪子的时候，那盆常青藤忽然活了。

    藤蔓铺天盖地地涌出，将稳婆和丫鬟们都推出了房门，门扉在她们身后重重关上。

    “将军！将军！”稳婆在外面急得拍门，却怎么都推不开。

    屋内，青菀从藤蔓中现出身形，跪在床边，握住陆渊的手。

    “别怕。”他轻声说，声音里有少年不该有的沉稳，“我在。”

    陆渊已经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攥着他的手，指甲掐进他的掌心。

    青菀的藤蔓探入他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托住那个卡住的婴儿，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外牵引。他的灵力化作温热的水流，滋润着那条狭窄的产道，让它一点点松弛、张开。

    “用力。”青菀在他耳边说，“我数三下，一起用力。”

    2

    “一、二、三——”

    陆渊咬紧牙关，拼尽最后的力气往下用力。

    藤蔓同时轻轻一拉。

    “哇——”

    婴儿的啼哭声响彻整个房间。

    是个男孩，健康，洪亮，中气十足。

    青菀用藤蔓将孩子轻轻放在陆渊胸口，然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脸色苍白，额角全是汗，显然消耗极大。

    陆渊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皱巴巴的小脸，紧闭的眼睛，攥紧的小拳头。丑得很，可他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起头，看向瘫坐在地的青菀。

    那小鬼正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疲惫，却藏不住欢喜和期待。

    2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哑声说：“……过来。”

    青菀愣了一下，连忙爬过来。

    陆渊伸出手，在他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以后，”他说，“不许再趁我睡着的时候做那种事。”

    青菀眨了眨眼，然后疯狂点头。

    “还有，”陆渊顿了顿，别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以后都要听我的话。”

    青菀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扑上去，抱住陆渊的胳膊，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话！”

    陆渊被他撞得伤口一疼，龇牙咧嘴地想骂人，低头看见怀里睡着的婴儿，和肩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到底没骂出口。

    窗外，阳光正好。

    2

    那盆常青藤在阳光下舒展叶片，翠绿欲滴，细小的黄花轻轻摇曳，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又过了几年，京城里传出一桩不大不小的奇闻——皇城司指挥使陆渊，那个铁面无情、令人闻风丧胆的陆阎王，竟然娶亲了。

    据说新夫人是个极其神秘，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整日蒙着面纱，身量纤细，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陆渊对这位小夫人却异常珍视，府里上上下下都得了严令，谁敢怠慢夫人，轻则杖责，重则发卖。

    更奇怪的是，陆府上下的庭院里，种满了常青藤。

    从前那些光秃秃的、冷冰冰的院落，如今被藤蔓爬满了墙头，四季常青，郁郁葱葱。有人笑陆指挥使“铁汉柔情”，也有人猜测这满府的藤蔓有什么特殊含义。

    只有陆府的下人们知道，每到月圆之夜，指挥使大人的卧房里总会传出奇怪的声音——像是藤蔓生长的沙沙声，又像是……

    算了，不敢想，不敢想。

    而陆渊本人，对此讳莫如深。每次同僚打趣问他“夫人为何总蒙着脸”，他只是冷着脸说“天冷，怕风”。

    至于为什么大夏天也“怕风”？

    陆渊拒绝回答。

    2

    夜深人静时，青菀会从藤蔓中现出身形，变成那个十六七岁少年的模样，依偎在陆渊身边。他的手覆在陆渊的小腹上——那里，又微微隆起了。

    “这次，会是个女儿。”青菀轻声说，语气笃定。

    陆渊没说话，只是闭着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青菀翠绿色的长发。

    过了很久，他才闷声说：“你那些藤蔓，夜里老实点。再弄坏房顶，你自己修。”

    青菀把脸埋进他胸口，笑得肩膀都在抖。

    “好。”他说，“我保证。”

    然后，他悄悄伸出一根藤蔓，将窗户关严实了。

    月光被挡在外面，屋内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

    和一室清甜的、常青藤的花香。

地折腾几个月，说明他的本事远在自己之上。真要动手，谁砍谁还不一定。

    而且……

    陆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那里有一个孩子。他的孩子。虽然来得莫名其妙，虽然父亲是一株常青藤精，但……那是他的骨血。

    他的手覆上小腹，感受着那里传来的温热脉动，沉默了很久。

    2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声音沙哑。

    青菀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陆渊没有直接砍他，甚至没有骂他，只是问“怎么办”。这比他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

    “我……我可以帮你。”青菀急切地说，“生产的时候，我会在。我们藤精对孕育之事最是擅长，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然后呢？”陆渊问，“孩子生下来，你就走？”

    青菀摇头，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我想留下来。陪着你，陪着孩子。我……我喜欢你。”

    最后三个字说得又轻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没有勇气说出口。

    陆渊愣住了。

    他活了三十多年，听过无数奉承和讨好，却从未听过有人对他说“喜欢”。他是皇帝的刀，是百官畏惧的鹰犬，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煞星。没有人会喜欢他。

    可现在，一株三百年的常青藤精，红着脸，对他说“我喜欢你”。

    陆渊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2

    他忍不住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那种真的觉得好笑、却又不讨厌的笑。

    “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他说，“你甚至没见过我醒着的样子。”

    “我见过。”青菀认真地说，“每个白天，你浇水的时候，我都看着你。你会皱着眉看公文，会在练武时脱掉上衣，会在夜里对着月亮发呆……你所有的样子，我都见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包括你凶巴巴的样子。也很……好看。”

    陆渊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耳根，不易察觉地红了。

    “闭嘴。”他别过头，语气生硬，“再多说一句，我真砍了你。”

    青菀立刻闭嘴，乖乖地缩回藤蔓里。但那张少年面孔上，却绽开了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欢喜的笑。

    几个月后，陆渊临盆。

    生产的过程比想象中凶险得多。他毕竟是男子之身，那处花xue从未真正用于生育，产道狭窄，胎儿又比寻常婴孩大些，卡在骨盆处，怎么都出不来。

    2

    稳婆吓得面如土色，连声说“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陆渊疼得脸色惨白，浑身被汗浸透，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喊出声。他的手攥紧床单，青筋暴起，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就在稳婆准备下剪子的时候，那盆常青藤忽然活了。

    藤蔓铺天盖地地涌出，将稳婆和丫鬟们都推出了房门，门扉在她们身后重重关上。

    “将军！将军！”稳婆在外面急得拍门，却怎么都推不开。

    屋内，青菀从藤蔓中现出身形，跪在床边，握住陆渊的手。

    “别怕。”他轻声说，声音里有少年不该有的沉稳，“我在。”

    陆渊已经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攥着他的手，指甲掐进他的掌心。

    青菀的藤蔓探入他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托住那个卡住的婴儿，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外牵引。他的灵力化作温热的水流，滋润着那条狭窄的产道，让它一点点松弛、张开。

    “用力。”青菀在他耳边说，“我数三下，一起用力。”

    2

    “一、二、三——”

    陆渊咬紧牙关，拼尽最后的力气往下用力。

    藤蔓同时轻轻一拉。

    “哇——”

    婴儿的啼哭声响彻整个房间。

    是个男孩，健康，洪亮，中气十足。

    青菀用藤蔓将孩子轻轻放在陆渊胸口，然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脸色苍白，额角全是汗，显然消耗极大。

    陆渊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皱巴巴的小脸，紧闭的眼睛，攥紧的小拳头。丑得很，可他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起头，看向瘫坐在地的青菀。

    那小鬼正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疲惫，却藏不住欢喜和期待。

    2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哑声说：“……过来。”

    青菀愣了一下，连忙爬过来。

    陆渊伸出手，在他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以后，”他说，“不许再趁我睡着的时候做那种事。”

    青菀眨了眨眼，然后疯狂点头。

    “还有，”陆渊顿了顿，别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以后都要听我的话。”

    青菀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扑上去，抱住陆渊的胳膊，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话！”

    陆渊被他撞得伤口一疼，龇牙咧嘴地想骂人，低头看见怀里睡着的婴儿，和肩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到底没骂出口。

    窗外，阳光正好。

    2

    那盆常青藤在阳光下舒展叶片，翠绿欲滴，细小的黄花轻轻摇曳，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又过了几年，京城里传出一桩不大不小的奇闻——皇城司指挥使陆渊，那个铁面无情、令人闻风丧胆的陆阎王，竟然娶亲了。

    据说新夫人是个极其神秘，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整日蒙着面纱，身量纤细，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陆渊对这位小夫人却异常珍视，府里上上下下都得了严令，谁敢怠慢夫人，轻则杖责，重则发卖。

    更奇怪的是，陆府上下的庭院里，种满了常青藤。

    从前那些光秃秃的、冷冰冰的院落，如今被藤蔓爬满了墙头，四季常青，郁郁葱葱。有人笑陆指挥使“铁汉柔情”，也有人猜测这满府的藤蔓有什么特殊含义。

    只有陆府的下人们知道，每到月圆之夜，指挥使大人的卧房里总会传出奇怪的声音——像是藤蔓生长的沙沙声，又像是……

    算了，不敢想，不敢想。

    而陆渊本人，对此讳莫如深。每次同僚打趣问他“夫人为何总蒙着脸”，他只是冷着脸说“天冷，怕风”。

    至于为什么大夏天也“怕风”？

    陆渊拒绝回答。

    2

    夜深人静时，青菀会从藤蔓中现出身形，变成那个十六七岁少年的模样，依偎在陆渊身边。他的手覆在陆渊的小腹上——那里，又微微隆起了。

    “这次，会是个女儿。”青菀轻声说，语气笃定。

    陆渊没说话，只是闭着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青菀翠绿色的长发。

    过了很久，他才闷声说：“你那些藤蔓，夜里老实点。再弄坏房顶，你自己修。”

    青菀把脸埋进他胸口，笑得肩膀都在抖。

    “好。”他说，“我保证。”

    然后，他悄悄伸出一根藤蔓，将窗户关严实了。

    月光被挡在外面，屋内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

    和一室清甜的、常青藤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