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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卷二拳墟》第15话 开脉那天

    开脉那天,整个拳墟的人都到了。那不像一场浩劫,倒像一场庆典。天还没亮就有人去占位置,卖饼的把摊子推到了空地边上,一早就卖光了;有人抱着孩子,把孩子架在肩膀上;连平常懒得出门的都出来了,穿的是压箱底那件。

    「你这件是新的?」

    「我娶亲那年做的。」

    「那都几年了。」

    「反正也没穿过几次。」

    镇民们扶老携幼地围在那片被登霄宗清出来的空地外圈,脸上是期待,是兴奋,是那种「我亲眼见证了济世」的与有荣焉。没有人记得,这片他们脚下的土地,三天之後就会死。

    阿雀挤在程衍旁边,踮着脚,一边看一边跟他实况转播。她这几天靠卖「宗主到底长什麽样」的说法,赚了四顿饭。

    「那个就是种晶。」

    「你不是没看过。」

    「我现在看过了。」

    「跟你想的一样吗。」

    「不一样。」阿雀老实说,「我以为会更亮。」

    石伯站在人群後面,没有往前挤。他一只手背在身後,站得很直,那个站姿跟他当年教弟子扎马时应该是同一个。程衍回头看他一眼,发现他不是在看空地中央——他在看四周那一圈欢呼的人。

    蓁没有进场。她站在最外面的一块石头上,赤着脚,两只手抱着自己的手臂。程衍走过去问她要不要往前一点。

    「不要。」

    「你不看?」

    「我看得见。」蓁说,「我不用眼睛看。」

    「你现在感觉到什麽。」

    她过了很久才回答。程衍等她的时候,注意到她今天连脚都没有踩在土上——她站在一块石头上,那是他认识她以来第一次。

    「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