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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卷三焦壤》第07话 石头上的名字

」老人用拇指摩挲着那几道刻痕,摩挲得很轻,像怕把它磨掉,「这片是我兄弟的。他死的时候我不在,是别人帮我刻的。」

    「三道。」

    「他,他老婆,他还没满周岁的儿子。」

    程衍捏着那片石头,一时说不出话。那三道刻得深浅不一,第一道最深,第三道最浅,浅到几乎是在石头上挠了一下。他忽然明白为什麽第三道最浅:刻的人手到那里就不行了。

    「你们不写他们叫什麽?」

    「不写。」

    「不写他们做过什麽?」

    「写什麽。」戈登说,「他一辈子没做过什麽。他就是活过。」

    「那你怎麽知道哪一道是谁。」

    老人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他说,「不知道的人,本来就不会拿这片石头。」

    他把石头拿回去,收进怀里。那个动作很熟练,熟练到程衍看得出来他一天要摸好几次。

    「我们只记人在过。」

    韫这时候在旁边开了口。

    「我们那边也有。」

    戈登看向她。

    「你们刻什麽。」

    「不刻。」韫说,「我们是做一道菜。谁走了,那道菜就再也不做了。」

    「那别人怎麽知道那道菜是谁。」

    「别人不用知道。」

    戈登想了一下,然後点了点头。那是程衍见他第一次对外乡人点头。两个隔着整个崩塌世界的地方,各自发明了同一件事:把一个人收在一个别人看不出来的东西里,然後每天摸一次。

    「一样的。」老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