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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卷三焦壤》第07话 石头上的名字

很平,平得像在说天气。

    「一道都没有?」

    「他们说,半的人不用刻。」

    程衍停下脚步。女孩也停下来,抬眼看他。她站的位置还是那三步,一寸都没有进来。那眼神像在等他说一句「这样不对」。那种她已经听过很多次、也从来没有改变过任何事的话。

    程衍没有说那句。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片今天在废铁堆里捡到的死石,捏了捏,递给她。

    「这片给你。」

    「做什麽。」

    「刻。」程衍说,「你自己刻,刻几道你自己决定。」

    女孩盯着那片石头,很久很久没有动。

    「我不会写。」

    「不用写。」程衍说,「一道是一个人。这里的规矩就这样:不记人做了什麽,只记人在过。」

    「规矩是他们的。」

    「你今天站在他们的墙里面。」程衍说,「你就用得起他们的规矩。」

    女孩沉默了很久。焦壤的夜里没有虫叫,也没有风,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谁家在磨东西。

    「那我娘算什麽。」

    「她在过。」程衍说,「这件事不需要名字。」

    女孩伸手接过去,攥得死紧,紧到指节都白了。

    「要用什麽刻。」

    程衍从地上捡了一块尖石,也递给她。她接了。

    那天晚上,程衍在窝棚外面看见她蹲在墙角,背对着人,手里的尖石在那片死石上一下一下地磨。她磨得很慢,磨了很久,久到那块石头上大概根本不需要那麽多时间。她没有道谢。程衍也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