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

    谢瓦利埃趴在掩体后面，在枪管上蹭了蹭冻僵的手指。

    这个城市将被放弃，他们只是在这里做最后的关乎尊严的反抗。攻防战中，原本用于狙击的塔楼被拦腰炸断，塔尖滑倒在地碎成石块和土渣，倒塌下去砸死了几个士兵。作为狙击手，他只能藏在废弃的高楼里。

    然而他又能对这座已经死亡的城市要求什么呢？

    谢瓦利埃从瞄准镜中俯视这座城市。远处爆炸燃起的黑烟还没散去，那里敌方的军队在清扫战场。没必要在短暂休战的时候主动引发下一轮的冲突，特别是己方处于劣势的时候。谢瓦利埃的准心在几个士兵的头盔间移动几轮，收回视线时看到街面上满地的玻璃碎屑。

    他的观察员在某个屋顶上被击落，倒下时砸进了相似的碎屑里。

    火药味几乎毁了他的嗅觉，但他依然闻到一丝凉意，太阳落下最后一点余晖，鲜红的半边天刺激得他眼睛酸痛。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连续的长时间睡眠了。背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按照他们约定的那样节奏，谢瓦利埃知道是另一个狙击手来换岗。

    同样布满血丝的两双绿眼睛对视，像是两只疲惫的夜行动物匆匆打了照面，各自离开。

    谢瓦利埃抱着压缩饼干顺着倒塌墙体形成的坡面滑进地下室，激起一阵灰尘。他听到有老鼠之类的动物爬行离开的声音，他不在乎。这座城市的尸体已经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