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恐惧与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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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过了,孤儿院像被黑布覆住的岛,风沿着走廊吹过,轻拍着窗框像在敲一段没人记得的曲子。林喻躺在床上却没有阖眼的意思,天花板的裂纹像一条条延伸出去的路,通往他想不明白的未来;他翻了身,手背无意识m0到床边昨晚未收的外套,指尖蹭到口袋里那颗小钮扣——是霖第一次学会缝扣子时掉下的,他忽然笑了笑,又在笑意里听见自己心跳得太快。窗外一只夜鸟掠过,翅膀贴着空气发出细碎的擦响,他想像那是从河面吹来的风,风里带着桥口冷白的光,光一靠近就b得他x口发紧;他在黑暗里低声说:「我会叫你的名字。」他不确定自己是在对谁说,像对霖,又像对那道不肯让人靠近的世界规则。 他起身倒了杯水,玻璃杯在夜灯的边缘映出恍惚的亮,水面一晃,他看见自己的脸,不像二十四岁,更像某个不肯长大的孩子;他想起白天在公司里被同事拍着桌子喊「菜鸟」,那声音像从很远的过去一路追上来,追到他如今以为已经不在乎的这里。可只要霖站在门口看他,那些声音就会像退cHa0一样後退,他承认自己开始依赖这个奇蹟:依赖有人在晚风里轻声说「我在」,依赖有人会回握他的指尖,依赖有人在他呼唤时,以人而非猫的样子转过身来。依赖是甜的,也是沉的,他吞咽那口水时忽然意识到,甜与沉在喉头溶成一个说不出的重量,他想把它放下,却找不到地方。 门把无声地一动,像一片影子被夜sE推开。霖在门口停住,他没有开灯,只是让走廊的微光g勒出轮廓,银灰sE的发在黑里像一小段清晨走错了地方。「你还没睡。」霖说,声音低得像怕惊醒这栋老房子的梦。林喻把杯子轻放在桌上,笑了笑:「你也没有。」霖走过来,坐在床边,床垫因他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