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接客

    “陈姐。”

    “来啦？今天这么早？”浓妆艳抹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不太合适的深色旗袍朝他斜睨了一眼，手上仍麻利地按着计算器算账。

    姜泽显轻嗯了一声，沉默地窝进转角的沙发里。

    陈芳本来没打算和他闲聊，看他状态奇怪，来了兴致，放下手里的账本，扭了两步半撑在柜台台面上揶揄他：

    “你知道我们这种场所白天没有生意，而且不给加班费的吧？”

    “今天白天的活结束得早了。”声音淡淡的。

    干他们这一行的，最重要是识趣。陈芳看他不愿多说的样子，脸上笑意也没变，从柜台下摸出一条毯子丢给窝在沙发里的男人：

    “睡会儿吧……是我的毯子，别弄脏了。”

    姜泽显对接客用的床品有一种排斥，他和同行并没有过多接触，不知道有多少人和他有类似的想法。但他的这种心理洁癖显然比较严重，已经延伸到了在家里也会频繁换洗床品的地步——受经济条件限制，他也不敢洗得过分频繁，所以有时候得被迫忍受一些“肮脏的床品”招致来的噩梦。

    陈芳给他的毯子上有并不算浓烈的脂粉香，几乎已经被那种中档洗衣粉的柔和香气冲淡了。姜泽显并不理解为什么一股柔和的气味能掩盖掉一股更有攻击性的气味，但这种综合的气味不会让他联想到任何不好的东西。

    在这团香气包裹下，他难得感觉到了安全，这一觉睡得出奇得好。

    姜泽显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

    像他这样服务于男性的性工作者在这种小城镇的会所其实生意相当有限，永远只有这么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