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12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

    「喂？」

    对方的声音带着一点不耐，「谁？」

    「......阿姨，是我。」她说。

    那头静了一秒。

    「许温？」语气瞬间变了，「怎麽这时候打来？」

    她x1了一口气。

    「我妈......走了。」

    电话那头一瞬间安静。

    接着，是急促的呼x1声。

    「你现在在哪？」

    声音一下子拔高。

    她报了殡仪馆的地址。

    「我马上过去。」

    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

    不到一个小时，小姨就到了。

    脚步又急又重，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声音一路传进休息室。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许温还没来得及站起来。

    「你还知道打电话？」

    小姨的声音劈头就落下来。

    没有寒暄，没有确认。

    只有怒气。

    「你知道你妈这些年怎麽过的吗？」

    她站在门口，眼眶发红，却没有掉泪，「一个人打那麽多份工，身T早就撑坏了！」

    许温撑着身T站起来，却没有办法说出任何一句话。

    「你读书、创业、跑外地，我们谁拦得住你？」

    小姨冷笑了一声，「她每次跟我说，温温在忙，温温很好，温温很努力。」

    「结果呢？」

    她往前一步。

    「人躺在医院的时候，你在哪？」

    这一句，像是直接戳在x口。

    许温的嘴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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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声音。

    「十年。」

    小姨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用十年不回家，来报答她为你付出的那些年？」

    「你知不知道她连生病都不敢跟你说？」

    「怕你觉得麻烦，怕打扰你的人生！」

    字字句句，全是实话。

    没有一句能反驳。

    许温只是站着。

    像是早就知道，这些话迟早会有人替母亲说出口。

    「你现在在这里哭，有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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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姨的声音开始发颤，「人走了，你才回来，有什麽用！」

    那一刻，情绪终於失控。

    「啪」的一声。

    巴掌声落在许温脸颊上。

    很清楚，也很响。

    许温愣住了。

    小姨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

    空气静得可怕。

    门外，黎昭正准备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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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声清脆的声响，让他脚步停在门口。

    他怔了一瞬，随即推门进来。

    「家属先冷静，我知道这事对彼此都不容易，先坐下吧。」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

    他站在两人之间，没有偏向谁。

    「大家都不容易。」他对小姨说，「需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冷静些吧，这样对彼此都不好。」

    小姨转头看他。

    眼里的怒气还在。

    却终究没有再说什麽。

    她别开脸，深x1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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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便你。」

    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门再次关上。

    室内只剩下两个人。

    许温慢慢坐回椅子上。

    脸颊火辣辣地疼。

    她却像是感觉不到。

    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

    没有哭声。

    只是一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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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昭站在一旁，看着她。

    喉咙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麽。

    安慰在这个时候，显得太轻。

    最後，他什麽也没说。

    只是脱下外套，走过去，轻轻披在她肩上。

    动作很熟悉，就像之前那样，只是确认她不会冷。

    许温没有抬头。

    只是把外套往肩上拢了一点。

    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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